体育产业发展与知识产权保护

近年来,我国体育产业飞速发展,产业规模不断扩大。知识产权保护对 体育产业发展至关重要。但是,我国体育产业发展对知识产权制度的重视程度仍然不高,相关知识产权保护制...


近年来,我国体育产业飞速发展,产业规模不断扩大。知识产权保护对 体育产业发展至关重要。但是,我国体育产业发展对知识产权制度的重视程度仍然不高,相关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例如知识产权保护规则不清晰、知识产权附加值不高等。本文通过研究提出了加强体育知识产权保护的建议,推动完善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保护规则,维护产业发展秩序,助推体育产业要素结构升级。

《体育产业发展“十三五”规划 》中指出,我国体育产业规模逐步扩大,2014 年产业总规模超过 1.35 万亿元,产业体系日趋健全,产业政策不断完善,但同时也还存在产业结构不完善等问题。体育产业是新兴产业、朝阳产业,至 2025 年产业总规模预计将超过 5 万亿元,成为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发展的重要力量 。因此,培育知识产权要素、加快体育产业要素结构升级成为推动体育产业有序发展、创新发展和可持续发展的有效手段。

1. 体育产业发展与知识产权的密切关系

1.1知识产权制度保障体育产业的有序发展

知识产权是一种无形财产权,保护人们在科学、技术、文化等知识形态领域中所创造的精神产品。体育产业的发展既有技术的要素,也有文化的要素,这些要素都具有明显的创造艰难、复制容易等特点。例如,一旦离开知识产权制度的保护,体育产品、各种体育赛事的标记、吉祥物等都将被轻易模仿,原创者难获得利益,消费者也将难于分辨真假优良,产业发展将陷入混乱;体育赛事转播等也将被轻易复制,产业经济附加值难于体现。因此,体育产业发展离不开知识产权制度的保障,这是实现产业有序发展的根基。

1.2知识产权制度激励体育产业的创新发展

创新是推动体育产业发展的强大驱动力,体育产业的发展离不开科技创新和文化创新。知识产权制度是激励创新的基本保障,通过为创新成果提供法律保护,使权利人得到合理市场回报,引领创新者源源不断涌现。例如,对体育产品的独占性保护使得技术创新者获得更多利益,耐克公司通过专利技术集群在运动鞋、服装运动器械的构件和设计、比赛和训练中用到的数据处理和传输装置等方面均获得经营优势,这些专利和产品为耐克公司带来超过千亿美元的市值,这些获益激励更多的企业愿意重视与投入创新。又如,体育赛事的收入构成有三分之一或一半以上来自于版权,大大激励了体育赛事组织者创新提供更好的赛事。从中不难看出,体育产业发展离不开知识产权制度的激励,这是实现产业创新发展的源动力。

1.3知识产权制度助力体育产业的升级

未来一段时间是我国体育产业发展的关键期产业发展面临如何做大做强、提升产业附加值等核心问题,机遇与挑战并存,亟需人才、品牌、知识产权等高级要素的加入。

知识产权制度允许权利人通过权利许可或转移获得切实利益,也可以通过权利运用提升企业形象、获得市场竞争优势、取得市场定价话语权等,这些都是产业升级发展的重要支撑。例如,耐克等一些大品牌体育产品公司通过对知识产权规则的控制强化对供应商的管理,维持产品高附加值;再如,得益于知识产权制度的驱动,1984 年洛杉矶奥运会通过引入奥运赛事转播等一些列商业运作实现扭亏为盈,挽回此前历届奥运会亏损的局面,更好地推动了体育产业朝向高附加值发展,也更好地维系了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发展。

2.当前体育产业主要知识产权保护类型

《中国体育产业发展纲要》中明确指出,现阶段我国体育产业主要包括三大类别:一是体育主体产业,是指发挥体育自身经济功能和价值的体育经营活动,例如体育竞赛表演、训练、健身等方面的经营;二是为体育活动提供服务的相关产业,例如体育器械及体育用品的生产经营等;三是体育部门开展的旨在补助体育事业发展的其他各类产业活动。这些体育产业发展中的知识产权保护诉求众多,当前体育产业主要知识产权保护内容包括专利、商标、体育赛事转播权、姓名权等。

2.1高科技体育产品的专利保护

运动水平的快速提高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科技水平的快速提高。例如,鞋对于运动员至关重要,而制作和选择含高科技的跑鞋,就成为了运动员夺取桂冠的重要筹码之一。

1994 年,第十五届世界杯足球赛之前,英国开发出一种鞋底用橡胶做成的,鞋掌部有6个突出的斜结,鞋跟部是一个交叉结的新型足球鞋,新型足球鞋具有防滑和舒适安全的性能,一经推出就深受职业球员的欢迎 。

2001 年,悉尼奥运会许多短跑名将穿着一种“带钉子的袜子”的新型跑鞋,这种跑鞋具有重量轻,避震效果好,附着力强和省力舒服等特点。双重气压气垫运动鞋、气泵篮球鞋、水流运动鞋和电子运动鞋等也都相继诞生,运动鞋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高科技与人体运动力学完美结合的结晶。再如,“鲨鱼皮”泳装由于在泳衣材质、结构方面的改进大大提高了游泳运动的竞技水平。这些高科技产品全部申请了专利保护,专利制度也进一步促进了体育产业技术的不断革新。

2.2 体育企业和产品的商标保护

体育企业和产品的商标权是指注册人对其注册商标所享有的权利。我国《商标法》保护。商标保护往往关乎体育企业的品牌建设,体育企业和产品有了商标权,一方面有了便于消费者识别和选择的“标签”,同时也可以限制竞争者对同样名称或标志的使用。例如,耐克(运动鞋)、尤尼克斯(羽毛球)、红双喜(乒乓球)、速比涛(游泳)等都是体育企业的著名商标,AIRMAX(气垫鞋)、友谊 729(乒乓球胶皮)等商标则使相应的体育产品更加便于识别以及更具知名度。同时,商标权也具有财产权的属性,可以通过转让、许可使用等方式帮助获取利润。

2.3 体育赛事转播的版权保护

体育赛事转播权是指举行体育比赛、体育表演时,允许他人进行转播,主办者由此获得报酬的权利。电视的现场直播、音像制作、赢利性播放、复制和重播等,都在此项权益范围之内。在国外,体育赛事转播权已经成为体育产业发展的巨大推动力,一个成功的例子便是在英国足球超级联赛举办之初,天空广播公司(SKY BROADCASTING)购入赛事转播权,吸引锁定供用户后迅速扭转了电视台亏损局面,并于 1993 年就实现了盈利 6.2 亿英镑。当前,在温布尔顿网球公开赛、美国职业篮球联赛等诸多体育赛事中,转播权收入占其总收入的40-50%,其次才是赞助收入、门票以及衍生品销售。

2.4 著名运动员姓名使用权保护

姓名权是运动员的一项重要的人格权利,它来源于运动员的人身权。我国民法通则第 99条第1款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由于运动员的姓名往往涉及巨大的商业利益,常有未经运动员本人同意而将其姓名用于产品外包装和产品名称以及对运动员姓名进行商标和域名抢注等情况发生,因此对其进行保护的诉求更加迫切。

2012 年美国篮球巨星迈克尔·乔丹起诉我国体育用品企业“乔丹体育”未经授权使用其姓名。2013 年,乔丹体育起诉迈克尔 • 乔丹侵害其名誉权,要求澄清事实,赔礼道歉,恢复乔丹体育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 800 万美元。2016 年 12 月,我国最高法院最终判定涉及“乔丹”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迈克尔 • 乔丹的在先姓名权,明确肯定了对于体育运动员姓名权的保护。

2.5 体育标志保护

体育标志主要保护体育活动和体育组织的名称(中外文的全称或缩写)、徽记(图形、文字、图文组合)、口号、吉祥物等。体育组织可以通过体育标志实现和其它组织的明显区分,扩大知名度,通过在相关商品上印刷体育标志和支持者建立紧密的联系,带来直接经济收入,扩大品牌知名度。

当前体育标志权的保护机制主要有法定使用和约定使用两种,通过合作伙伴关系、冠名权等来实现体育标志权的交易价值。我国为奥林匹克标志权利人提供了《著作权法》、《专利法》、《商标法》、《特殊标志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方面的保护,还赋予了权利人自愿选择对同一客体进行多重保护的权利。

2.6民族传统体育项目的作品保护

世界各国各个民族在长期的生活、生产实践中创造了许多适宜各自地理环境、生活特点、风俗习惯的民族传统体育项目。这些民族体育项目是智力劳动成果,融入了本民族的风俗、文化、习惯、礼仪和宗教特点,这些民族智慧的成果属于民间文化艺术作品,也是世界体育文化的组成部分,有的还被推广应用到世界各地,成为世界正式体育竞赛项目的源泉。如日本的柔道、中国的武术、中国式摔跤等。这些民族传统体育项目被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和绝大多数国家列为民间文化艺术作品进行保护。

3.我国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保护存在的主要问题和诉求

当前,我国体育产业和知识产权都处在高速发展阶段,快速发展的同时也伴生了很多问题和发展诉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3.1我国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体系不完善

《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以及国务院《特殊标志管理条例》是我国对于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保护的国内法渊源。总的来说,上述法律对体育知识产权的不同类别都有所涉及,但仍存在较多问题。

一是现有的知识产权法律多是普适性的法律,但体育产业有很多特殊性的问题尚无明确规定。例如地方性法规保护体育标志的效力有限等问题。广州市曾出台了《广州市亚运会知识产权保护规定》,但是对于发生在广州之外的侵权案件,该规定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二是部分体育产业能否成为知识产权保护客体尚存争议。例如,体育竞赛表演、运动训练方法、新的技战术、成套作品等 , 这些内容是否应受知识产权法保护,目前还存在争议。运动竞赛表演与已经被纳入知识产权保护客体的文学艺术(舞蹈表演)、杂技等存在许多相同之处,但由于体育竞赛不具有专有性、地域性,体育竞赛表演不具有复制性等原因,目前尚无明确规定是否给予知识产权保护。再如,中国男足曾多次聘请外籍足球教练,看中的就是他们带来的“训练秘笈”,澳大利亚人也曾指责该国游泳教练把“训练手册”卖给中国,这些具有创新性的训练方法能否获得知识产权也仍未有定论。

三是一些关乎产业发展的重要知识产权问题缺少规则引导。例如在体育赛事转播权问题上,相较于国外较为完善的法律法规体系保障其商业化运作,我国电视转播权的归属问题上仍存在争议,主要包括参赛主体是否享有转播权转让费用的分成、在体育组织内部体育赛事电视转播权资产归属问题等,还没有制定转播权方面的法律文件,只有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关于加强体育比赛电视报道和转播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于这些问题缺乏明确规定极大阻碍了我国通过体育赛事转播获取利益进而推动产业发展。

3.2我国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侵权易发多发

从乔丹侵权案,361°商标纠纷,新百伦商标纠纷,到耐克起诉中国鞋类制造商福建Bestwinn 公司,体育知识产权纠纷呈现频发状态。

一是体育用品受众广,数量巨大,仿制成本低,且利益丰厚,由此带来的“傍名牌”、“搭便车”现象屡禁不止。例如,“NEW BALANCE”运动鞋于 1906 年诞生于马拉松之乡美国波士顿,经过百余年的发展成为全球同行业中的畅销产品,被誉为“慢跑鞋之王”,在世界范围内具有极高知名度。但是在上世纪 90 年代进入中国后,因未能较好管理其商标权导致大量“纽百伦”、“纽巴伦”、“新百伦”等大量类似产品涌入市场,并由此曾短暂退出中国内地市场。2003 年重返中国内地市场后,又因“新百伦”商标纠纷不断受阻。再如,福建某企业大张旗鼓召开发布会,推出安可玛汀(UNCLE MARTIAN)品牌,随后被美国第二大运动用品集团安格玛(UNDERARMOUR)告上法庭。

二是互联网发展引起的新侵权模式层出不穷,如用网络直播侵犯他人的体育赛事转播权,域名侵权、网络侵权等等。例如,2011 年举行的亚足联亚洲杯中国对乌兹别克斯坦的比赛中,

土豆网络科技进行了网络播放,由此被获得赛事转播权的体奥动力公司起诉侵权。

3.3我国体育产业知识产权布局少质量低

据统计,我国和体育相关的发明专利中包括科研单位、普通高校、体育院校和公司在内的职务发明所占比例仅为 59.7%,个人发明占40.3%。同时拥有先进实验设备和条件的体育院校所设计的体育发明比例却最低,只有 0.3%。进行体育发明专利研发的科研单位很少,将中小学体育教研室所研发体育发明在内,体育科研单位体育发明比例为 1.10%。个人发明一般是为了解决个人的某些问题或者需求,因此发明起点通常较低,和公司、体育院校申请的专利质量存在较大的差距。

我国主要体育企业具备一定的专利申请意识,但和国外公司相比,专利申请数量上仍存在差距,且专利的构成多为技术含量较低的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质量上和国外企业相差较大。

3.4我国体育产业国际化发展知识产权风险防控不到位

当前,我国很多体育用品的产品质量、产品外包装、售后服务等基本方面已经达到或接近国际标准,但是由于创新能力薄弱,缺少核心技术和风险防范意识,在进军国际市场时,易于陷入知识产权纠纷。

我国不少体育用品企业已经被卷入“337 调查”等海外知识产权纠纷之中。在我国体育用品企业出口的产品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与国外的进口商、分销商等进行合作,如国内企业接受委托,以加工贸易方式进行贴牌生产,这里面就可能有国内企业使用委托方指定或者提供的技术、使用委托方指定的商标等可能引起知识产权纠纷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企业缺少风险防控意识,没有对所采用技术,委托方指定商标的知识产权评估,在产品外销的过程中就有可能引火烧身,造成巨额损失,乃至企业倒闭。

此外,长期采用贴牌的方式,只能停留在产业链低端,赚取微薄的利润,随着人口红利的逐渐消失,将难以为继。

4. 建议

我国体育产业发展中的知识产权问题应当予以重视,针对我国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提出如下建议:

一是加强体育知识产权研究,完善相关法律制度。

加强体育产业知识产权制度和保护客体研究,加强互联网、电子商务、大数据等新业态新领域的知识产权保护规则研究,建立一套有效保护体育产业从业者智力成果的体育知识产权制度体系,推动国家法律与地方法规、规章相协调和配套,激励体育从业者的创新积极性,保护合法权益,促进创新创造者、传播者和使用者之间的利益平衡。建议在国家知识产权战略发展规划中重点考虑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保护。在即将进行的专利法第四次修改中,可以考虑将包含技术手段的训练方法等纳入专利法的保护范围。

二是加强体育产业知识产权保护,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从政府层面引导体育从业者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自律。加强对行政执法力量的整合,推动知识产权综合性管理体制改革,提升知识产权行政执法的专业程度和执法水平。加大对易受侵权的体育赛事的行政保护力度,不断利用新技术、新方法创新执法方式,对于利用网络侵权次数多、时间长、盈利较多的企业,加大执法力度,维护良好的产业发展秩序。从行业层面推动成立体育知识产权保护联盟,加强行业自律,加强集体维权。

三是加强我国体育产业知识产权布局,推动产业转型升级。

建议深度分析体育产业知识产权状况,分析我国在全球创新链上的位置。明确体育产业发展需要,科学配置体育产业资源,合理规划产业布局。坚持科技创新,重视体育产权保护。有效加强知识产权与创新资源及产业资源的配置,鼓励新技术,新业态和新模式的发展。

四是加强体育知识产权风险防控,防控产业发展风险。

让知识产权成为产业发展的助推器。


作者:吕利强

资料来源:电子知识产权

编辑整理:顶典商学院